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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的秘密1by团体心理辅导
文章来源:潍坊潍坊新月心理咨询  击数:323  文章更新时间:2017-11-8  

第一节:我是谁?
   认识自我,好像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在这里,我不想陷入复杂的哲学思辨,那是哲学系硕士、博士的功课。在本章,我将以脑神经科学知识为工具,与读者探讨一下,和我们治疗抑郁有关的,关于自我认识的问题。
   市面上关于认识自我的书籍足可以用汗牛充栋来形容,我这里所说的会有什么新意吗?肯定会有的,但需要在仔细阅读中发现。
   阅读了这些文字,就能够了解自我了吗?不能。
  但这些是了解自我所必须的基础。
   一、问题的提出
   刚出生的婴儿是不会抑郁的,不会有焦虑症,似乎也不存在失眠。在多数人的记忆中,童年总是快乐的,那一段快乐的时光,常常是人一生中最可宝贵的记忆。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他们不追悔以前做错的事情,也从不担忧未来,直到大人们开始灌输要怎样去出类拔萃,人生的噩梦才算正式开始。
   要研究烦恼,应该先弄清我是谁,弄清楚这烦恼是谁的烦恼。
  这烦恼难道不是我的烦恼吗?
   当您遇到了一件非常郁闷的事情,伤心不已。那么,是谁在难过呢?当然是您自己了。如果细分析一下,是您的脚在难过吗?显然不是,是膝盖?肯定也不是。是肚子?别扯了,按着平常所知道的“常识”,脑是人体思维的器官,应该是头脑在难过。

   就算是脑袋在难过,还可以继续详细分析,应该不是脑颅骨在难过,也不是头脑中的血管、血液和结缔组织在难过,它们是没有那个功能的。那么就应该是脑细胞在难过了,而如果我们具有稍微多一些的脑解剖方面的知识,就会知道脑细胞也是有着详细的分工。脑分为大脑,中脑,间脑,小脑,脑干,延髓各部分,还有脑垂体,海马体,脑杏仁核等一些小零碎。
   按着科学家的说法,主管我们人类意识的是大脑中的大脑皮层,大脑皮层里面又有若干个功能分区,有主管运动的,有主管听觉的,有主管嗅觉的,有主管味觉的,有主管记忆的,有主管语言的,等等。当然也有一小块地方是主管情绪的。现在我们可以判断了,是我们脑袋里面的几厘米大的,那一小块主管情绪的大脑皮层细胞在伤心呢。


  但是我们换一个角度反问:如果是主管情绪的大脑皮层在难受,那么我是谁?我是我们脑袋里面的几厘米大的,那一小块主管情绪的大脑皮层细胞吗?这样的结论显然是您所不能接受的。不,我不是那块几厘米大的脑细胞,我显然还应该具有更多的东西。
   关于我是谁的问题,古往今来一直在争论不休。按照传统教育里面的说法,这些争论大约可以被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被命名为“唯心主义”的,一类是被命名为“唯物主义”的。在学校的课本里一般会这样介绍:唯心主义人为,人具有一个不灭的灵魂,世界是意识的,由意识产生了物质,各种宗教大约都可以归为是唯心主义哲学的产物。唯物主义人为: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人没有一个独立永恒的灵魂,物质消散了,意识也就随之消散。在唯物主义眼里,意识是人脑的机能,虽然人脑由大脑皮层,中脑,小脑组成,而大脑皮层又由很多功能分区组成,但物质的分部组合起来的整体,大于这些分部的简单叠加,也就是说1+1>2。唯物主义人为,人是大脑功能的组合,但形成的总体又超越了这些组合本身。
   由于我们国家在传统上是受唯物主义熏陶的国家,相信大多数人可能会比较认可唯物主义的说法:意识是人脑的机能组合,但部分相加大于总体。这个总结看似简单明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回答意识,自我的本质问题。比如一架波音747客机,它的几百万个零件,几十万个传感器,以及负责的中央处理器,虽然还赶不上人的身体复杂,但作为模型,以经能够和人体有可比性,那么,我们和一架波音747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吗?
   即使一架波音747再复杂一万倍,还是和我们有本质的不同的。一架无论多么精美复杂的飞机,当它坠毁,或者是被拆掉,这个飞机本身都不会有“痛苦”产生。一架服役了几十年的飞机,不会因为油漆的脱落,发动机的日益老化而黯然伤神。一架飞机,和一块机械表之间,是没有本质的区别的,只是工艺结构复杂程度不同而已。而一块机械表,与一块石头,也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我们人类与一块石头,一块机械表,一架精密的波音747,却是有本质的区别的。我们会痛苦,有欢笑,有情感。


  那么,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了:这感受着痛苦、欢乐与情感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脚,不是膝盖,不是肚子,也不是组成脑细胞的那些蛋白质,而且也不是这些所有“零件”的组合。
   这样说来:是不是有一个灵魂在呢?抑或是象笛卡尔所想象,在脑子里面蹲在一个可以感受一切的“小矮人”。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们放在以后慢慢去说。


  二、考察的原则
   要思考我是谁,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思考过了,好像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有个别人声称自己有思考的结论了,可是这些思考的结论似乎大家也都不太认可,所以至今这件事情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是个很困惑的问题,或者多数的人基本也懒得思考这些。我当然也不想去碰这个硬石头,但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研究一下,什么不是我,这应该是更容易些吧。


  判断一个东西不是自我,我总结了三条标准,与读者探讨一下,您看对不对:
   1、这个东西的产生不是我能决定的。
   2、这个东西运行的过程我不能控制。
   3、这个东西的形成和运行,我全然不知。
   如果一件东西具备了这三个条件,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个东西不是我的东西,更不是我!
   比如您有一辆汽车,这个车子的样式、牌子都不是您自己选择的,不是您自己在车店里面挑选的,而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摆在了您面前,而且您莫名其妙的坐在车子里,您还没有发动,它就自己启动,您想向右转它却向左走,您想挂一档,它却自己自动挂四档,您想去北京它却把您拉到了珠海,而且您根本就搞不懂所有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说这辆车能说是您自己的吗?是您在开着这辆车呢?还是这辆车绑架了您?


  我们对于自我的认识,往往就象是把这样莫名其妙的一辆车,习惯性的当成了自己的车,当成了自己。
   有这么严重吗?听起来有点耸人听闻,让我们拿出一点耐心,去逐一分析一下吧。


  第二节:谁为主宰?
   一、主宰我们的,不仅仅是大脑
   让我们先按照唯物主义的思路,来看一下自我的构成和机能。在唯物主义的学说中,意识是人脑(或者扩大一点,是整个神经系统)的机能。要研究自我,首先研究一下人的神经系统是必要的。
   按着传统的知识系统,神经系统是思维和行动的指挥机关,也是人类区别于植物和非生命体的特征。
   人类的神经系统由中枢部分及其外周部分所组成。中枢部分包括脑和脊髓,分别位于颅腔和椎管内,两者在结构和功能上紧密联系,组成中枢神经系统。外周神经分布于全身,把脑和脊髓与全身其他器官联系起来,使中枢神经系统既能感受内外环境的变化(通过传入神经传输感觉信息)。又能调节体内各种功能(通过传出神经传达调节指令),以保证人体的完整统一及其对环境的适应。


  生于十九世纪末美国的青蛙简直是个悲剧,那个时候的美国生理心理学家,热衷于通过动物解剖来研究脑部的生理机能,而且对青蛙情有独钟。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被捉进实验室,然后大脑被切割的七零八落,供科学家观察大脑被拿掉某一部分之后的躯体反应.

  美国机能主义心理学创始人威廉.詹姆斯,是这样描述这些实验的:
   如果把青蛙的脊髓和延髓之间切断,由此阻断了大脑与身体其余部分的所有联系,从而将青蛙的神经系统缩小到仅仅是脊髓以下,青蛙将继续活着,但行为却有了非常特别的改变,他不再呼吸和吞咽,它肚皮朝下无力的趴着,如果我们在鼻子那里将他悬挂起来,并且用酸刺激它身体的不同部位,它就会做出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动作,打算要把那刺激物擦去的自卫动作。
   如果在另一只青蛙那里,切割发生在视叶后面,小脑和延髓依然与脊髓相连,那么除了我们前面观察到的动作之外,我们还可以观察到吞咽、呼吸、爬行、以及一种微弱得多的跳跃和游泳动作。
   如果在第三只青蛙那里,切割发生在丘脑和视叶之间,它的地面和水面的动作就变得十分正常了,而且当它的下腋受到夹痛,他都会发出有规则的叫声。
   第四只青蛙只切除青蛙的两个大脑半球,切割在大脑半球与丘脑之间的部位进行,将丘脑保留下来,这时,缺少经验的观察者最初不会怀疑这只动物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但是它已经没有了饥饿的表现,当飞虫爬过它的鼻子也不会被咬住。恐惧似乎远离了它。总之它是一架非常复杂的机器,它所做出的动作具有自我保护倾向。
  从这些实验可以看到到:动物的身体动作和生存本能,很大一部分是受大脑以外的神经系统支配的。大脑,不像原来想象的那样:大脑皮层细胞是我们身体和行为的绝对主宰。
   事实上越是低等的物种,其大脑以外的神经系统对于身体和行为的支配越占主要分量。在昆虫那里就几乎没有大脑了,而腔肠动物则只有神经节来指挥身体的一切行为。
   在我们人类大脑所起的作用则重要的多,如果完全切除了大脑,则人类肯定会立即死亡,但不代表着躯体的神经反射完全消失。
   动物的大脑皮层在生物生存中所占的作用,是由物种的由低级到高级逐渐过渡的。而这对于高等级的物种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假设一个婴儿从来没见过火焰,当他第一次见到火焰的时候,出于好奇的本能婴儿要用手去抓握火焰。火焰的热度刺激了手部的神经末梢,产出神经冲动,冲动的电子信号传递到了脊髓里面,脊髓里面的中枢神经向肌肉里面的神经传递电子信号,肌肉产生收缩,于是手就缩了回来,从而避免了被伤害。如果在一个低等的物种那里,事情到此就结束了。而包括我们人类在内的高等动物,则还会有另一条神经传导路线。手部的神经电流信号除了传递给脊髓里面的中枢神经以外,还有一部分传导到了大脑里面的大脑皮层。大脑皮层指挥眼睛看到了这个场景,并且由于大脑皮层里面的某种预设装置,大脑皮层感受到了一种痛苦的感受。将这种痛苦的感受通过神经链接结构的方式固定在大脑皮层里,并且将火焰的场景和这种链接结合了起来。
   于是,在下一次再看到火焰的时候,看到火焰的神经刺激,就会立即引发链接在一起的过去的痛苦回忆的链接刺激,于是这个婴儿就不再去试图抓握这个火焰了,这就是高等动物的学习过程。这种学习的本领,无疑对于生存竞争是极其有利的。
   而对于一只飞蛾来说,即使是刚刚扑向一个火焰被烧得半死,翻过身来,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扑向火焰。高等物种靠提高个体的质量来实现种族的生存竞争,而低等物种靠繁殖的数量来赢得种族的生存竞争。有幸的是我们人类属于前者,这就为我们不断发达自我意识,最终自省,创造了条件。
   了解了神经系统的作用,这样我们就可以将自我的指挥机关由大脑扩大到了整个神经系统。
   那么可以就此说:我是我的整个神经系统吗?神经系统就是我吗?
   请注意我这里用的是神经系统,而不是大脑,仅仅是这个跨越也是足够惊人的,独立的自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松动了。指挥我们的是一个系统,而不是单独的一个东西。
   但事情的真相,还远没有揭开。

  二、三位一体的大脑
   我们可以斩钉截铁地说:我是和一架飞机,一块手表,一块石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但是,我们与一头大猩猩,一只鸟,一条蜥蜴有着本质的区别吗?很多人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不会如刚才那么毫不犹豫了。毕竟,我们与这些东西,都属于动物,都是生命体。而从前面所描述的可以知道,人类与他们的主要区别,在于我们拥有了较发达的大脑。而许多生命体甚至是没有脑的结构的,就像前面所说的腔肠动物水螅,但作为生命体,我们与这些没有脑结构的生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大脑,并不是“自我”的全权代表。
   为了更好地认识自我,看看是谁在主宰着“自我”,下面来研究一下人类的大脑。
   在以往的观念里:“大脑”是自我的主宰,是思维的器官,好像大脑是一个独立地整体,抑或是可以代表我们“独立的灵魂”的一个家伙。

   在多数人的印象里,大脑是可以作为自我思维的代言人的。但当深入到大脑内部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大脑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整体,而是由一堆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零件”组成。
   简单地说:我们的脑,由大脑、小脑、中脑、脑桥、垂体和延髓组成。
  大脑的功能,是分为若干的层次的。事实上,人类的大脑不是一蹴而就,天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在人类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从最初的简单的,没有脑结构的生物,进化成为今天这个具有复杂结构的大脑,经历了从古爬行动物,到古哺乳动物,再到现代的人类的大脑的漫长的进化过程。所以,在人类的脑结构中,也保留着古爬行动物,古哺乳动物的基本结构。
   如上文所说,我们虽然在本质上不同与一架飞机,一块手表,或者是一块石头。但我们无论如何,和一头大猩猩,一只小鸟,以及一条蜥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进化,不是以完全替代的方式进行,而是以“增生”的形式进行的。

  人脑中的几百亿个神经元可根据其作用分为三层,每一层都随着物种演化,历经数百万年进化,而成为愈来愈复杂的生存机制。三层中的第一层也是最古老的一层,是所谓的“脑干”。这是形状看起来像球茎的细胞群,从脊椎神经顶端直接延伸出来。这一层通常也被称为“爬虫类脑”(reptilian brain),因为脑干跟许多爬虫类的整个脑部很类似。爬虫类脑的主要作用在于调节基本的、非自主性功能(involuntary functions),例如呼吸、新陈代谢、心跳,以及血液循环等,同时也控制所谓的“对抗或逃避”或“受惊”反应。这是一种自动反应,迫使我们诠释突如其来的遭遇或事件是否为潜在威胁,譬如巨大的声响、不熟悉的气味、有东西沿着手臂上爬行,或有东西蜷曲在黑暗的角落等。这个时候,无需有意识的指令,肾上腺素便会开始流窜全身,使心跳加速、肌肉紧绷。如果我们感知眼前的威胁大于我们的胜算,便会逃之夭夭;如果认为自己能击败它,就会挺身奋战。这种自动反应对于生存的重大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随着鸟类和哺乳类动物等新种脊椎动物的演化,它们的脑部结构出现了令人惊讶的发展。和它们的远亲爬虫类不同的是,这类新物种的新生儿并没有充分发育到足以照顾自己的程度,所以多少都还需要父母亲的哺育。为了满足这种需求并确保物种的生存,脑部的第二层于是逐渐发展出来.这一层称为“脑边缘区域”(脑部中层组织,包含了让我们得以经历情绪和哺育冲动的神经元连接。),它像头盔一样包围着脑干,并纳入了一系列功能已设定的神经连接,能刺激哺育的冲动,也就是提供食物及保护,并透过玩耍和其他活动教导新生代重要的生存技巧。
   较高度发展的神经传导路线也赋予这些新物种辨别更大幅度情绪反应的能力,而不只是单纯的“对抗或逃避”。举例来说,哺乳类动物父母亲不仅能够辨认自己幼儿特有的声音,还能分辨幼儿声音所代表的意义,诸如苦恼、愉快、饥饿等。另外,脑边缘区域也提供更广泛且更细致的能力,能“解读”其他动物通过姿势、动作、表情、眼神,甚至微微的气味或信息素所传达的意图。由于能够处理各种不同的信号,哺乳动物和鸟类因而能够更灵活地适应不断改变的环境,奠定学习和记忆的基础。
   除了这些大块的结构,一些小的零件,在我们的情感,认知,记忆的功能中,也产生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些是高级动物所特有的。
   脑边缘区域有两个结构值得在此特别一提。第一个叫做海马回(脑的神经元组织之一,负责组织语言和空间方面的记忆。),位于太阳穴后面的脑显叶。人类有两个海马回,分别位于脑部两侧.
  海马回对于直接体验的新生记忆扮演着决定性角色,并提供空间、理智和语言(至少对人类而言)的脉络,让情绪反应有意义。脑部这个区域受到损伤的人很难制造新的记忆,对于海马回受伤前的一切,他们记得清清楚楚,但海马回受伤后所遇见的任何人与发生的任何事,他们一瞬间就忘记了。海马回也是脑中最先受到阿兹海默氏症及精神分裂症、重度忧郁症、躁郁症等精神疾病影响的区域之一。
   脑边缘系统另一个重要的部分是脑杏仁核(脑部的神经元组织之一,负责产生情绪性记忆,特别是恐惧和愉悦感),这个神经元结构体积很小,形状像杏仁,位于边缘系统的底部、脑干的上方。跟海马回一样,人类脑中这个小小的器官也有两个:一个在右半脑,另一个在左半脑。脑杏仁核扮演两种关键性角色:感受情绪的能力与制造情绪记忆的能力。
   许多研究显示,脑杏仁核受损或摘除时,各种情绪反应的能力也几乎都会随之丧失,包括最基本的恐惧冲动和同理心,患者同时也会失去建立或识别人际关系的能力。
   对于研究人类的情感,我们必须重视脑杏仁核和海马回的活动。脑杏仁核和两个重要部位相连:一是自律神经系统。(脑干部位的神经系统,能自动调节肌肉、心脏与腺体的反应。),是脑干中自动调节肌肉反应、心脏反应和腺体反应的部位;另一则是“下视丘”(脑边缘区域最底层的神经构造,负责促使将荷尔蒙释放到血液中。),是脑边缘区域基部能间接导致肾上腺素等荷尔蒙分泌的神经元结构,因此,脑杏仁核所制造的情绪性记忆非常强烈,和重要的生物与生化反应密切相关。
   当某事件引起强烈的生物反应,例如肾上腺素或其他荷尔蒙大量分泌时,海马回就会发出信息给下方的脑干,将这事件当作一种模式储存起来,也就是形成记忆。正因为如此,许多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人,能精确的回忆起当时自己在哪里或在做什么。极度正面或负面的个人经验,也同样会以记忆的模式储存在脑干中。
  由于这样的记忆及其相关模式非常深刻,日后类似事件很容易就会触发原来的记忆,即使有时候事件的相似度相当低。面对威胁生命的状况时,这类强烈的记忆反应显然对生存具有重要的作用:它让我们辨认并避免食用曾经使我们生病的食物,也让我们避免跟攻击性特强的动物或同种成员对抗。但是,它也很可能会混乱或扭曲我们对较普通经验的感知。举例来说,常常被父母亲或其他成人羞辱及批判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在面对权威人物时,可能会有异常强烈的恐惧、怨恨或其他不悦的情绪。这种扭曲反应的产生,通常是因为脑杏仁核用于触动记忆反应的连接方式不够精确。只要现在情境中有某个重要因素类似过去经验中的某个因素,就会撩起储存在原始经验中各式各样的想法、情绪、荷尔蒙反应和肌肉反应。
   脑边缘系统有时也称为“情绪的脑”。脑边缘系统活动的平衡主要靠“皮质层”——脑部的第三层,也是最新发展的一层。皮质层是哺乳动物特有的结构,具有推理、形成概念、计划,以及调整情绪反应的功能。尽管大部分哺乳动物的皮质层都相当薄,但只要看过猫如何设法撬开衣橱,或看过狗学会如何操作门把手,您就可以见证到动物大脑皮质层(脑部的最上层,是哺乳动物特有的构造,提供了推理、形成概念、计划及微调情绪反应的能力。)的功用。
   人类和其他高度进化的哺乳类动物的大脑皮质层,已发展为更大且更复杂的结构。大部分人想到大脑时,心中出现的画面通常就是具有许多突起和沟槽的这层结构。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些突起物和沟槽,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脑部是什么,因为发达的大脑皮质层赋予我们想象力,也赋予我们创造、理解及运用符号的能力。皮质层让我们具有语言、写作、数学、音乐和艺术的能力。我们的皮质层是理性活动的中心,是解决问题、分析、判断、控制冲动,以及组织信息、从过去的经验与错误中学习、同情他人等能力的所在。


  第三节:大脑与自我
   一、三个大脑与三个自我
   仅仅知道人脑由这三层不同的构造所组成的事实,就已经够耐人寻味了。更神奇的是,无论我们觉得自己有多么先进或高度发展,任何一个念头的产生都必须经过脑干、脑边缘区域与皮质层这三层构造之间一系列复杂的互动。此外,每一个念头、感受或经验似乎都是一组不同的互动关系,所涉及的脑部区域也都是独特的,不是其他念头所能启动的区域。
   这里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古爬行动物的大脑,和古哺乳动物的大脑,基本是不受“理智的我”指挥的。每时每刻我们身体内发生的新陈代谢,心跳,奔涌不停的内分泌,这些机能的运作,都在我们的意识之外独立地运行着。而诸如恐惧,喜悦,厌恶,审美能一系列情感行为,也不受理智的控制。而表面上那个“理智”的我,所作出的判断和行为,其实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受着前两个“我”的深刻影响。那么,“我”到底是哪一个?大脑中的哪一部分,才是真正的我?或者我们不妨把平时我们熟知的,那个以为是自我的“我”,称为现代人类的我。而事实上,在我们的身体中,还同时并存着古爬行动物的我,和古哺乳动物的我,而且,现代人类的我,时刻依存,并受前两个我的控制和影响


  结束了如此沉长的叙述,亲爱的读者暂时先松口气,我用一个简单的小例子来说明脑的三位一体,也就是三位一体的“自我”是怎么并存和运作的。
   假如您不幸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那么亲爱的您一方面要忍受全国网民对于北京户口制度的声讨,一方面还需要忍受堵车的残酷折磨。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神清气爽的您提前两小时出发,去距离和您住所3公里远的北京站坐火车。不幸的,您赶上了该死的堵车,随着公交在路上蜗牛一样爬行,车厢里象蒸笼一样闷热,您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缩紧。当您终于汗流满面气喘吁吁的跑上站台的时候,火车已经马上要开动了。这时候的您奋力夹住沉重的提包,大步跑向车门,这时,您突然脚下一滑跌倒了。
   在要跌倒的一瞬间,您的双手扔掉提包试图去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结果您还是倒下了,而且手臂还重重的撞击在地上,更不幸的是,您的眼睛里还被蹦进了一粒砂子,于是您的眼睛不由得涌出了泪水(请原谅我把您说的这么倒霉,嘿嘿)。而这时火车终于徐徐开动了,您眼望着远去的火车,揉着摔伤的手臂,忍不住放声大哭。。。。。。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眼睛里面蹦进砂子,您的眼睛忍不住流泪,这就是爬行动物的你在起作用,这是一种生理反射行为,是现代人类的理智的你所控制不了的。而在你跌倒的时候,手臂不由得扔下皮包去支撑,这是古哺乳动物的你在起作用,这属于半随意动作,这种动作是下意识的,作为理智的你不好控制,但是如果经过训练,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实施控制。当你看到远去的火车而放声大哭的时候,这时候的行为,才是人类的你的大脑在起作用。
   在早晨出发的时候,由于晴朗的天气您神清气爽,以及后来自己因为堵车而内心缩紧,实际上是您的三个大脑,三个你在一起起作用。
   我们有三个大脑,也有三个并行的我。他们分别控制一些行为,有些行为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我”所不能控制的,有些是能够半控制的,有些是一些混合体。看来“我”是谁,还真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呢。
  二、不见踪影的指挥家
   下面的章节,将讨论一些比较哲学化的问题。但这些观点,仅供大家参考。
   虽然我们把三个自我的这种拆分结构看得很清楚,但在我们内心的冥冥之中,总感觉好像有一个独立的“我”一直在那里。如果把真正的“我”就确定为那三部分的脑细胞,好像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事实上我们每个人也都不太甘心去同意。在我们的模糊的经验里,好像应该有一个叫“心灵”,的东西,在统一地指挥着三部分的我。
   科学家与心理学家们经历几个世纪的辛苦研究,得出的结论也是模糊的,顶多只能确定“心灵”没有特定的位置、形状、外观、颜色,没有位置(如心脏或肺脏的位置),没有系统(如循环系统),更没有功能范围(如新陈代谢的调节范围)等具体特质,可以让我们将它归入特定的基本生理层面。像“心灵”这样难以定义的东西,要是能说它根本不存在,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要是能把“心”纳入鬼魅、精灵或仙女那类虚幻事物的世界,那事情也简单多了(但清醒的我们不能去那样做,那是一种懒惰与逃避)!
  但是,又有谁能够真正否认“心灵”的存在呢?我们能思考、有感觉,能辨认是自己的背在痛或腿麻了,我们知道自己是疲倦或清醒的,是快乐或悲伤的。无法精确指出某个现象的位置或定义某个现象,并不表示这个现象不存在。这只表示,我们累积的资讯还不够,因此无法提出某种可行的模式。打个简单的比方,科学对“心灵”的了解,和我们对电力这类东西的接受性,两者有什么不同?使用电灯开关或电视,并不需要对电路或电磁有深入的了解。电灯不亮了,你就换灯泡;电视不能看了,就检查一下电缆或卫星连线是否接触不良。你也许得将烧坏的灯泡换掉,也许得把电视与机顶盒或卫星接收器之间的接头拧紧,或把烧坏的保险丝换掉。再不行,就打电话叫技术人员。但是这些行动都依据一项根本的了解或信心:电力是有作用的。
   “心”的运作也类似这样。现代科学已经能够辨识出许多形成智能、情绪和感官知觉等心智作用的细胞结构及其形成过程,但是,这些实在都还不足以确认“心”到底由什么所构成的。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神经科学系系主任罗伯特-李文斯顿医生对于人的大脑有一个有趣的比喻。他在1987年“心与生命学会”首次研讨会中,把脑比喻为“一个和谐且纪律良好的交响乐团”。
  他解释道,脑就像交响乐团,由许多组的演奏者构成,通过共同合作而产生特定的结果,例如动作、想法、情绪、记忆和生理感受等。当你看到别人打哈欠、眨眼、打喷嚏,甚至只是举起手臂,尽管这些动作看起来似乎相当简单,但这些简单动作所涉及的参与者数量,以及参与者之间的各种互动,却形成异常复杂的画面。
   不过,这里还是有个疑问,倘若脑就象李文斯顿博士所说的那样,是个交响乐团,那不是应该有个指挥吗?不是应该有个客观、可辨认的细胞或器官在指挥一切吗?我们显然认为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至少在说“我还没下定决心”或“我心里一片空白”,或“我的心当时肯定是乱了套”的时候,我们是如此认为的。
   科学界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指挥”, 花费许多心血,希望找到某种细胞或细胞群负责指挥感官知觉、感知分别、念头,以及其他心智的活动。然而截至目前,即使运用当今最精密的科技,科学家还是没找到指挥者存在的任何痕迹。他们无法宣称脑中某一个特定区域就是“我”,就是负责协调不同演奏者相互沟通的指挥。

  现代神经学家因此放弃了寻觅“指挥者”的想法,转而探索遍布脑中的几百亿个神经元如何在没有中枢指挥的情况下,而能协调彼此活动的原理和机制。这种“统合”、“分派”的行为模式,好比一群爵士音乐家的即兴合奏。爵士音乐家在即兴合作演出时,每个人演奏的乐章也许略有不同,然而,他们还是有办法和谐地一起演奏。
   试图在脑部找到“我”,主要是受到古典物理学的影响。物理学的传统重点是研究支配有限范围物体的定律。(古典物理学的研究对象,必须是能够在空间上标示出它的位置与大小范围的物体,故称之为“有限范围的物体”。而其所研究的目的,则是归纳发展出规范物体行为的准则。)根据这个传统观点,如果心具有某种作用,例如影响情绪,那么就应该有具体的存在处。然而,在现代物理学的架构中,实存物体的观念很难成立。每当有人找出可能的最小物质元素时,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是由更小的粒子所构成。随着每一次的新进展,基本物质元素的确认就更加困难。
   此外,即使逻辑上可以把脑分解为愈来愈小的部分,一直到最小的亚原子层次,谁又能精确指出其中哪一部分确实就是“心”?由于每一个细胞都是由许多更小的部分所组成,而每一小部分又是由更小的部分组成,我们又怎么可能指出“心”到底是由哪一个部分构成的?


  第四节:我从何处来?
   这个题目听起来很大,也够吓人的,这似乎是先贤圣人才有资格思考的问题。不同的哲学派别,不同的宗教都有不同的回答,
   我可不想陷入哲学的思辨,我们在这里,只是治疗抑郁症。所以,我与读者,在较浅的层次里,从脑神经科学和认知科学的角度,去探讨一下:我从何处来?
   我在父母没生我之前是什么样子?
   从纯物质上说,在父母的受精卵没有合成以前的几个月,我们是大海里的几滴水,某一块土地上的几粒粮食,或者是某头猪屁股后面的一块肉。

  在某种因缘的促合下,这些东西,聚集成父母的精子和卵子,然后,物质的我,就算是有一个开端了,几十年过去了,就逐渐有了现在的我的样子,有了思维,有了记忆,有了各种习性,有了各自情感。
   让我们假设,在我们还是一滴水,几粒粮食,一块猪肉之前,我们并没有这些思维,记忆,习性,以及情感。那么,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丰富的我,是怎样来的呢?
   我们所要探讨的问题的思路是:虽然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否有轮回,但我们起码可以用追溯的方法,去看一看现在的我,都具有什么,而这些我们具有的东西,都是怎样从无到有产生的。
   一群人脱光衣服在澡堂子里洗澡,甲区别于乙的主要是什么呢?社会身份?相貌?这些不是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的本质内容。今天您是局长,明天您退休了,您还是您,并不会因为不是局长了,您就不存在了。跑到韩国去整容以后的您,在本质上也还是您。真正代表您本人的应该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您生存至今的经历所存留下来的记忆积累,另一方面是您的习性爱好。在影视剧里常看到这样的故事,一个人失去了过去的所有经历的记忆,人的整个情况就会大变,但这个人还能够继续生存,因为他学习过的生存技能和习惯性的反应还在。如果将一个人的所有记忆和习性都拿走,那么就好像是在奈何桥上喝下了迷魂汤,去过的所有记忆都没有了,过去生活的所有习性爱好也都没有了,那么你也就从此不再是你自己了


  习性具体都是哪些东西呢?
   比如说人不喜欢疼痛,被针扎了一下会马上逃开,这就是一个习性。还有,人的味觉的偏好,审美的习惯,性的冲动,探索的欲望,恐惧,乐群,等等。这些都是人的习性。想想看,如果我们连这些东西都统统的没有了,是不是就不能成为“我”了?
   人类的习性,罗列起来会很多,也很繁杂,但我们可以用一定的方法对他们进行简明的分类。
   人类的习性按获得的方式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先天遗传具有的,是一些本能和一些非条件反射。另一类是通过后天学习获得的,是一些经过后天训练得来的条件反射以及条件反射的扩展。下面我们就展开的看一下这些习性,他们的本质是什么,是怎样形成和发展的。

   二、条件反射、后天学习行为
   在前面,我们通过婴儿抓握火焰的例子,曾经简单的说到了人类的学习行为。学习行为属于广义的条件反射,而条件反射都是由非条件反射为基础形成的。正如前面的例子所表现的,婴儿抓握火焰,手被刺痛而收缩回来,这是一个非条件反射,而由于大脑皮层的参与,就将这个非条件反射转化为了条件反射。条件反射的建立大大提高了生物生存竞争的能力。
   人类是自然界中最高等的动物,所以人类的条件反射和学习行为会比动物复杂的多。
   人类学习行为的广泛性远远超过任何一种动物。在低等级的动物那里,生存斗争几乎完全是靠非条件反射来完成的,例如昆虫、爬行动物。在较高等级的动物那里,生存斗争则主要靠建立在条件反射基础上的非条件反射,也就是学习来获得,比如高等哺乳动物。而在人类,则主要是依靠学习行为来实现生存的技能,而直接的,非条件反射所占据的分量已经很少了,以至于我们很难发现他们的影子。
   但是无论这些条件反射和学习行为多么广泛而深刻,他们所赖以建立的基础,都是最简单的条件反射或者是本能,只是由于人类的学习行为,由于语言的产生,而在学习深度上大大提高,所以这种学习行为和原始的条件反射的关系,在表面上变得越来越模糊了。比如一个人面对一瓶“敌敌畏”农药,他知道如果喝下去自己就一定会死亡。这种知识技能看起来和原始的条件反射、本能毫无关系,但事实上这个人之所以相信这瓶农药是有毒的,是因为他相信了以前别人对他说过的,书上曾经写过的,这种东西是有毒的忠告。他为什么会相信别人的忠告呢?因为这些人在他眼中是比较权威的,而一个人为何相信权威,是从幼小的时候通过条件反射的经验学习而来的(这个例子比较难懂,请读者好好琢磨)。


  由此可以知道,我们的习性,行动,均来源于最初的原始的条件反射。这不是我们自己能做得了主的,这一切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有利于个体的存在和种族的繁衍。当然我们人类的习性和行为又具有相当的复杂性,有些习性表面上不一定是符合以上逻辑,比如说抽烟的习惯,这是由于在从非条件反射到达学习的路径上出现了某种扭曲,在后面的章节我们还会详细的谈到这个问题。


   我们貌似是被自然界设计出来的一架非常复杂的机器,这台机器被预先设置了一些原始的程序机制,这些原始程序和周围环境互动又衍生出一些新的程序,而所有的程序都指向一个目标,就是个体的生存、种族的繁衍。
   那么,我们真的是一台机器吗?
   我们好像并不甘心。


  三、记忆
   记忆在本质上,是我们的感觉器官,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接受外界刺激后,所产生的神经电流,这些神经电流进入大脑后,在脑细胞中留下的神经生化反应的痕迹(参加前面讲过的大脑细胞工作模式)。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脑海马体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无论如何,记忆是外界刺激所给我们的。
   现在我们可以回过头看一看,在组成自我的最重要的东西里面,习性(包括条件反射、非条件反射、本能),是远古祖先给我们的;而记忆是外界刺激给我们的。也就是说,组成自我的,都是外在的。如果人有一个独立的灵魂,那么,在所有这些外在都没有给这个灵魂任何东西之前,这个灵魂还有什么呢?谈到这里,独立的自我的观念,已经模糊了。看起来更像是,所谓的“自我”,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暂时组合。
  第五节:不断变化中的自我
   自我,不但是一群远古祖先遗留的基因,以及后天外界刺激所产生的记忆的,杂乱的组合。而且,这个组合,还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一、神经元的成长
   我知道,即使是在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您读了这么久如此艰涩又令人一头雾水的文字,也会从内心中升起厌倦。事实上现在的我,在打着这些文字的时候,也是脖子僵硬,眼睛发酸了。但是为了让您对大脑,心灵已及“我”有更多的了解,我还是想大胆的再挑战一次亲爱的你的忍受能力,再多写一些。如果您确实累了,不妨先把他放下来,不要一次看完,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和兴趣了,再拿起来看。而我,则继续保持着脖子的僵硬和发酸的眼睛,在这里倔强的打字,倔强挑战您的耐心,嘿嘿。
   在试着检查自心时,我们会面临一些重大的障碍,其中一项是根深蒂固且往往是没有意识到的观念: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这样,无法改变”。我自己在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深深地体验过这种悲观、无助的感受,和他人的接触时,我也一再看到这样的心态反映在人们身上。即使我们并非故意这样想,但这种“我无法改变自心”的想法,却阻断了所有尝试的意图。
   从前面的论述中我们已经知道,所谓的“我”其实有由三个并行的“我”组成的。如果我们再能花点时间,继续深入的了解一下脑的更细微的运作机制,我们对于自我的认识,会更加深入。让我们再回头看看脑部。用非常基本的“一般人”说法,大部分的脑部活动似乎是由一群很特别的细胞所构成,这群细胞被称为“神经元”。神经元是非常喜欢交际的细胞,很爱传话。就某方面而言,它们很像顽皮的学生,总是不停地在传纸条、说悄悄话,只不过神经元之间的秘密对话,主要是关于感官知觉、动作、解决问题、创造记忆、产生念头和情绪等。

   这些爱传话的细胞看起来很像树,主干被称为“轴突”,分支则向外延伸,向遍布于肌肉、皮肤组织、重要器官与感觉器官的其他分支及神经细胞传送信息,并接收它们传来的信息。神经细胞通过与邻近枝干之间的空隙传递信息,这些空隙则被称为“突触”(神经元之间沟通的相接空隙处。)。这些信息以被称为神经传导素(在神经元之间传送电子化学信号的一种物质。)的化学分子形式负载穿流于这些空隙之间,产生了脑电波扫描器能测量到的电子信号。有些神经传导素现在已广为人知,例如对忧郁有影响作用的血清素,跟愉悦感有关的多巴胺,以及面对压力、焦虑和恐惧时就会分泌的肾上腺素。神经元之间电子化学信号传输的科学专有名词是“动作电位”(神经元之间信号的传递。)


  就痛苦或快乐的体验而言,认识神经元活动似乎是无甚紧要,但其中有几个细节却相当重要。神经元彼此联系时,会产生某种类似老朋友之间的连接;它们会养成彼此来回传达同类信息的习惯,就好像老朋友会强化彼此对人、事或经验的判断一样。这样的连接就是所谓“心的习气”的生物基础,类似我们对某类型的人、事物或地方的自动或直接反应。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设我小时候曾被狗吓倒,那么我脑中就会产生一组神经元连接,一方面出现恐惧感的生理感受,另一方面则出现“狗好可怕”的观念。下次我再看到狗的时候,同一组神经元就会开始交谈,提醒我:“狗好可怕。”这种状态每出现一次,神经元说话的声音就会愈大,而且愈来愈具说服力,直到这种状态成为一种惯性,让我只要一想到狗就会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但是,假设有一天我到一位养狗的朋友家拜访。一开始敲门时听到狗在狂吠,接着看到它冲出来在我身上闻来闻去,我可能会感到非常害怕。但过了一会儿之后,这只惯了我的存在,于是跑来坐在我脚边或腿上,甚至还开始舔我,快乐又热情到我简直不得不把它推开呢。
   狗的反应是因为它脑中有一组神经元连接,把我的味道与它主人喜欢我的各种感受连接起来,而创造了相当于“嘿,这个人还不错咧!”的模式。同时,我脑中跟生理愉悦感相关的一组新的神经元连接,也开始互相交谈,于是我也开始想着“嘿,也许狗是和善的!”之后,每次我再去拜访这位朋友时,这个新模就会增强,而旧的模式则会愈来愈微弱,直到最后我终于不再怕狗了。
   以神经科学术语来说,这种以新模式取代旧模式的能力称为“神经可塑性”(能够以新神经元连接来取代旧神经元连接的能力。),总之,纯粹从细胞的层次来看,重复的经验能够改变脑的运作方式。
   思维是一种物理变化吗?
   2000年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美国生理学家埃里克.坎德尔发现,当人想学东西时,大脑中的神经通路发生了变化,人类哪怕只是学习一条最简单的信息,也会涉及到这一学习过程的神经元结构的物理改变。广泛来讲,这些物理变化导致了大脑功能的组织和重组。这确实很惊人,大脑在不断学习新东西,也在不断重新塑造着自己。
   好了,我们关于三位一体的大脑的介绍终于告一段落了,结论是:关于自我,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貌似“单纯”的我,其实由三个并存的我并行构成。印象中的“我”也好像不仅仅是颅骨内的那些脑细胞,而即使是这些大脑细胞,他们的形态、组织结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的在随着我们的生活活动,而不断的被塑造,甚至被创造中。

  二、我们都是连体人?
   还记得以前看过的连体婴儿的报道吗?

   印度孟加拉邦巴斯尔哈特市现年40岁的甘加·蒙达尔和贾姆娜·蒙达尔姐妹是一对连体双胞胎,她们从腰部相连,拥有两颗心脏、两只肾脏、4条胳膊、3条腿、一只肝脏和一副生殖器官,姐妹俩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在地上爬行,所以她们也获得了一个“蜘蛛女”的绰号。
   甘加和贾姆娜虽然是一对连体双胞胎,但她们的性格却完全不同,所以两人有时候也会争吵打架。譬如甘加喜欢吃鱼,但贾姆娜却更喜欢吃肉。晚上,甘加喜欢读书或听音乐,而贾姆娜一上床就会呼呼大睡。甘加最喜欢的印度演员是宝莱坞片酬最高的男星之一、印度爱情片《爱就在身边》的男主角阿米塔布·巴沙坎,可贾姆娜却一点也不喜欢他,而是更喜欢印度宝莱坞红得发紫的动作片英雄阿克谢·库马尔。
   虽然这对连体姐妹拥有两张嘴,但她们平时都在同一只盘子里吃饭。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每一个都是由三个脑组成的连体人。你的身体由这个三个脑共同拥有,并没有一个总指挥在那里代表着你。这个身体,这个拥有着一些财产,头衔,名誉的某某某,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东西,而是一个复合体。
   仔细想一想不是吗?
   血液的循环, 心脏的跳动,各种腺体的分泌,体内的新陈代谢,这些都是每时每刻发生在你身体里的,可是“你”却茫然无知,好像是另一个家伙在默默指挥着这一切;遇到不如意的事情,眉头悄然皱起,猛然遭受惊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呼吸加速,肾上腺加速分泌,心砰砰的剧烈跳动,好像也不是有一个谁在刻意的指挥;但是,如果你事先刻意的提醒了自己,就能做到在某一件不如意的事情发生时不皱眉头,经过了长期的训练,你就能做到遇到惊吓保持镇定。这一切好像是由另一个指挥官去接替了指挥权。
   身体里面的三个我,三个指挥官,也会打架吗?就像那对连体人甘加?蒙达尔和贾姆娜?蒙达尔姐妹一样发生争执?有时候确实会这样的,这一点,我们在后面的章节会提到,事实上,抑郁的实质,和三个指挥官之间的矛盾,就有着直接的关系,这在后面关于抑郁症的病症特点部分,我们会详细描述。


  三、条件反射的实质研究
   有些事情得用刨根问底的态度去研究一番,或许会藉此得到更多。还是以刚才的小孩用手抓握火焰的条件发射为例。
   小孩用手抓握火焰,火焰灼烧刺痛手部的神经,产生神经冲动S,这个神经冲动传导到脊髓的神经中枢C,然后脊髓中发布新的神经传导信号到肌肉M,肌肉产生收缩的动作,手臂缩回。在另一个神经传导回路里面,S中的神经冲动,传导到大脑里面的H。
   我们要研究的是,H里面发生了什么。
   1、S里面发射的一组神经生物电流,传导到了H里,在H的内部结构中,引起了一些神经链接结构上的改变和一些微弱的生化反应,我们称这个变化为A。
   2、H向眼睛发射神经电流信号,眼睛看到了火焰,并且将看到的火焰,通过视神经将火焰的图像同样以神经电流的反射传递给H,同样引起了一些神经链接结构上的改变和一些微弱的生化反应,我们称这个变化为B。
   3、当婴儿第二次看到火焰,重新激发起变化B,按着我们原来的说法,此时大脑中自动激发起原来A的经验,于是大脑向手臂发出不要伸出去的警告,于是婴儿避免了第二次被灼伤的危险。
   这里面疑点最多,最需要刨根问底的地方是“3”。
   当变化B出现的时候,是怎样激发起变化A的重现?当变化A的记忆重现的时候,大脑为什么会下发一个指令,让手臂不再伸向火焰?
   这里面需要有三点内容才能实现以上行动
   第一、在A和B之间,需要有一个总的协调指挥机构,当最初的A和B发生的时候,他记忆下了这两个神经信号所造成的生化反应。
   第二、当下一回B再次发生的时候,他有能力再次回忆起A。
   第三、当最初的A发生的时候,这个指挥机构应该体验到了某种不舒服,痛苦的感觉,他讨厌这种感觉。于是在当B再次发生的时候,他会想起A会伴随发生,于是进行了禁止。
   在人脑的生理结构上,能够找到这个指挥协调机构吗?至今为止,通过各种扫描和实验,脑生理学家一直没有找到脑的哪一个部位的脑细胞是这个机构。
   经过思辨可以知道,这个指挥协调机构,不可能是一块脑细胞这么简单。神经系统的工作原理是接受刺激以后产生生物电流及生化反应,由神经细胞把这些电流信息传导到其他的神经细胞里面,并且在那里产生新是生物电和生化反应,不管这种信息传导到多远,经历了多少层次,只要是在神经细胞之中传递,它的本质都是一些生物电和生化反应,是一种物理的机械的运动变化而已。这种机械的刺激反应模式,恰恰是在脊髓里面所发生的机能,而不是在大脑。
   在大脑的反应中,当接受到刺激生物电信息B,从而联想起过去的生物电信息A,并且决定采取相应的措施,是比简单的机械反应刺激所复杂的多是事情。而且,有时这个指挥机构甚至会采取和以前截然相反的行动,比如有些和尚燃指做佛灯,就是把自己的手指点燃做佛灯,这就和正常的刺激反射模式是完全相反的了。
   这个控制指挥的协调机构到底是什么呢?是灵魂吗?还是脑部存在着一个什么特殊的东西,在指挥协调着这一切?
   这些还真的难以定论。
   但是,我们起码可以说,神经系统也不是真正的自我,那个感知,指挥神经系统的“东西”才是自我。
   想想吧,这已经是非常颠覆传统观念的思维了,脚,肚子,脑袋,身体和神经系统都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是感知和指挥协调这些东西的一个“特殊的东西”。
   刨根问底到此,不算完事,还有一个问题应该值得我们深思一下:
   婴儿第一次抓握火焰的时候,在H里面产生了A生物电流和神经链变化痕迹,同时眼睛看到火焰,产生了B生物电流和神经链变化痕迹,与此同时,这个指挥机构体验到了痛苦的感觉。当第二次看到火焰的时候,B出现,同时联想起A,于是联想起当时的痛苦的感觉。
   现在我要问的是,这痛苦的感觉是什么?他的本质是什么?
   这种痛苦的感觉不是火灼烧本身;
   不是手臂缩回的动作;
   不是神经系统本身;
   也不是神经系统里面产生的那些生物电和生化反应,因为事物本身是无法感觉自身的。一小块蛋白质里面所发生的化学反应,无法感受到它自身,变化,无法观察变化自身。
   为什么再复杂的机械也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呢?
  比如在未来世界制造了一辆非常高级的轿车,具有自动识别记忆功能。有一天动物园里面的野牛跑到公路上来了,这辆轿车虽然有高级的识别系统,可是它的内存里面没有野牛的信息储存,于是就撞上了,翻车了。但是这个高级的轿车,这次拍下了斑马的图片,自动储存在了内存里面。


  当这辆轿车下一次在公路上行驶的时候,又遇见了野牛,上次的内存被调出,但是,这个内存,怎样和翻车的事件联系起来,从而实现自动停车?
   如果轿车足够高级,程序足够复杂,或许也是可以实现的。但是要实现遇到野牛自动停车的功能,就需要工程师根据上次的车祸教训,修改轿车的程序,把野牛的图像程序和自动刹车程序链接起来,下一次的时候,只有前方有野牛的图像出现,程序就自动转接到刹车程序,这样就顺利实现了这个功能。
   抑或是这个工程师比较有先见之明,事先在程序里面就设计好了,只要造成一次翻车,就让刹车程序和碰撞时的图片自动发生链接。发生了一次翻车,下次再遇到类似场景,则刹车自动实现。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但这里面隐含了一个角色:工程师。这个工程师知道翻车是不好的,翻车对于厂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作为指挥者,工程师,修改了程序。感受痛苦的是工程师,而不是汽车本身。而我们人体的“工程师”又是谁呢?上帝?那上帝的工程师又是谁?这好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问题了。
   还有,痛苦到底是什么呢?痛苦的本质是什么?是谁在感受着痛苦?
   这个痛苦,应该是那个感受者,指挥者的一种习性。
   这种习性的本质是贪爱这个身躯,任何可能伤害到这个身躯或者影响这个身躯繁衍复制自己的行为,他都会产生嗔恨,痛苦。这就是这个习性。
   比如一个婴儿饿了,这种饥饿的会损伤躯体,肠道和胃在这种饥饿状态下会发生一些化学变化,这些化学变化又会转化为相应的神经信号,这些神经信号源源不断的发送到大脑皮层细胞,在这些细胞里面产生新的生化反应和生物电,而那个感知指挥的东西,接受到这些信号,并把它破译为躯体正在受到伤害的信息,由于他有对躯体的贪爱的习性,所以就命令分管运动的神经元发出生物电流,指挥相关肌肉进行啼哭。成人听到这种啼哭赶过来喂奶,于是饥饿解除了,躯体得到了保护。
   如果还是继续追问,这个习性,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呢?习性是一种欲望。欲望是什么呢?是一种习性。
   问题陷入了死循环,语言是苍白的,你无法用语言真正解释一个事物的真实含义。
   我们平时受唯物主义的影响太深,让我们相信一件事物,总要有一件“实物”放在那里才行,遇到一件东西,总是想要探究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多长,多宽?在哪个位置?具有什么样的构成结构?
   我们相信汽车真正存在,因为我们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它有轮子,外壳,发动机。轮子上面有铁有橡胶,铁里面呢?当然是有铁原子了,再往下是亚原子,如果再往下,你就看不到实体的东西了,是一些按随机规律显现的,随时生起又灭去的力的组合关系。


   总结一下,我们的习性、喜好和行为,不是我们自主的行为,而是我们由于有了和欲望的因缘,在这种因缘的作用下,通过和外界环境的互动(这也是一种因缘),而被发展起来的一系列非条件反射与条件反射。
   就像前面提到的那辆奇怪的车一样,不是我们在开车,而是这车绑架了我。
   到此为止,关于自我的探讨就要告一段落了,读者可能会说,探讨了半天也没说出自我到底是什么啊?而你所长篇累牍地叙说的这一切,又和治疗抑郁,有什么关系呢?
   诚然,我们没有找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自我”,但起码我们达到了以下共识:
   原来以为的,那个进行逻辑思维的我,并不是唯一的我,在我的躯体内,还存在着古爬行动物,古哺乳动物的我,他们和那个现代的逻辑思维的我,共同的在指挥着这个躯体。而且,至今为止,我们尚未找到另外一个统一指挥这三个自我的指挥者,我们更像是一个连体人。
   代表着自我本质属性的基本特征,习性和记忆,都是外在的东西,不是我们本来就具有的。并不是我们天然的具有一个灵魂,一开始就拥有这一切。自我,更像是一大堆外来赠与和外界刺激痕迹的,混乱的组合。
   而且,这些习性,记忆,还一直处于变化发展之中,并不存在一个具有固定不变的“我”。
   所有这一切,都在揭示着一个问题:原来固有观念里的那个,不变的,独立的自我,越来越模糊了。
   对于抑郁而已,既然连独立、固有的我都模糊了,那么又是谁在承受着抑郁的痛苦呢?起码,我们可以有信心地看到,这个抑郁也将会不是独立的,固有的,一成不变的。它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可以分化瓦解的。
   要深入地了解自我,尤其是了解抑郁,我们还需对自我的另一个主要方面:情绪,进行深入地探讨。这是我们下一章的内容。


  第二章:情绪
   在每一个月过去的时候,我们试着回忆一下这一个月里所经历的事情,可能给我们印象最深的事件,多数是那些能触动我们情感,情绪的事件,比如和某人的一次吵架,或者一次愉快的约会,甚至是情人温馨的一个眼神。而诸如我们走在路上的感觉,吃饭时咀嚼的感觉,每天坐车,工作的细节,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回忆起一年来经历的事情,回忆起一生经历的事情,浮现在我们脑海里面的,除了决定我们命运的那些重大事件,多数是那些能深刻触动我们内心情感,让我们生起很大情绪的事件。想象一下,如果有一个人,失去了任何情绪的功能,那么这个人基本就没有了自我的感觉。我们活在情绪之中,情绪的感觉,构成了我们自我感觉的大部分。痛苦或快乐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诸多感受体验,是我们心灵生活的基础,无数的情绪及其相关状态所构成的感受体验,犹如我们心灵之中连绵不绝的一曲曲乐章,这些体验伴随我们一生,直至我们离开人世。
   而对于一个被抑郁症所困扰的人所每日应对的,正是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郁的情绪。
   认识情绪,是认识自我的开端,也是认识抑郁的开端。


  第一节:情绪是进化的产物
   一、什么是情绪
   人们常常提起情绪这个词,比如有人会说,我今天情绪不好,那个人情绪低落,您不要带着情绪说话,等等。
  那么,什么是情绪呢?当我们说我愤怒了,指的是什么?是我们握紧的双拳,是剧烈的心跳,是瞪起的双眼,还是指的某一部分的脑细胞的兴奋,还是我们感受到的一种状态,心态?
   事实上,当我们笼统地谈论情绪的时候,我们只是模糊地在谈论自己的主观感受,比如:我感到愤怒,我很郁闷,我很恐惧。但如果我们要详细地探究情绪,事情则要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在维基百科中,是这样定义情绪的:情绪,是对一系列主观认知经验的通称,是多种感觉、思想和行为综合产生的心理和生理状态。最普遍、通俗的情绪有喜、怒、哀、惊、恐、爱等,也有一些细腻微妙的情绪如嫉妒、惭愧、羞耻、自豪等。
   可见,情绪至少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我们内心的感受,另一部分是我们的躯体反应以及行为。而这一切,都会由躯体的一系列的生理的复杂变化构成。下面我们先从物质的层次,去看看情绪在生理上,都有哪些反应模式。
   情绪行为反应模式由三部分构成:行为成分、自主神经成分和激素成分。
   (一)行为成分
   行为成分由环境诱发的适应性肌肉运动组成。例如,当一只狗面对入侵者,他首先会采取一种攻击性姿势,发出吼叫,并展示自己的牙齿,如果入侵者不离开,他便扑过去,展开进攻。


  二)自主神经成分
   自主神经成分使上述行为得以易化。使体内的能量快速动员起来,以完成如此剧烈的运动。在本例中,狗的交感神经活动增强,复交感神经活动减弱。因此,狗的心率加快,体内各部位的血管口径发生改变,血液从消化器官流向肌肉。
   注:自主神经是内脏运动神经的别名,又称为植物神经。植物神经脊神经由脊髓发出,主要分布于躯干、四肢,司理运动与感觉。由脑和脊髓发出的内脏神经,主要分布在内脏,控制与调协内脏、血管、腺体等功能。因不受人意志支配,故称自主神经,也称植物神经。交感神经与副交感神经,都是自主神经的一部分。
   (三)、激素成分
   激素反应强化了自主神经反应。肾上腺分泌的激素进一步使血液流向肌肉,并使储存在肌肉中的营养物质转化为葡萄糖。
   这一系列反应,有时会在一瞬间完成,根本在我们主观意识的察觉之外。其实,即使我们想要事先觉察,也是不可能的,想一想在我们面临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的时刻,心跳的加速,肾上腺的奔涌,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吗?
   从以上我们可以知道两点,一点是情绪至少包含了躯体生理的变化和内心的感受两部分。另一点是躯体生理的变化,是由自主神经控制,不受我们理智的大脑皮层控制的。
   那么,这些躯体生理的变化,又和我们内心的感受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是同时产生,还是有先有后?他们之间是怎样的一种联系?
   这些我们在下面的章节中会逐一谈到,在此之前,还是让我们先从本质上去认识一下情绪,这样有利于我们更好的了解他。
   事实上,情绪是进化的产物。


  二、从更宽泛的角度看情绪
   从进化论的角度说,生物体的一切生理装置,都是为了生存斗争需要的,人类的情绪,也不例外。下面我们将情绪,作为一种人类面对外界环境的刺激反应机制,在进化论的视野中,从更宽泛的角度去看看情绪。
   应对外界刺激,做出有利于生存的合理反应,是一切生物体机能的总的目的,情绪,作为生物体对于外界刺激的反应之一,也是如此。
   在生命体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一套先天的和自动化的生命管理装置:体内平衡机器,并且逐渐让这套机制变得十分精密复杂。在体内平衡组织的底层,我们会发现一些简单的反应,例如对于某个对象,整个有机体或趋向,或逃避的反应:或提高了活动性(唤醒)或降低了活动性(平衡或静止)。在组织的更高层,我们发现了竞争和合作反应。


   底层的分支
   1、新陈代谢过程。
   包括专门维持内部化学平衡的化学和机械部分(例如内分泌活荷尔蒙的分泌物;与消化相关的肌肉收缩,等等)。例如,这些反应控制心率和血压(用来帮助正确分配身体内的血流);内环境(血管和细胞之间的液体)中的酸碱度;储存和分配所需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以供给有机体能量(这是动作、化学酶的加工,组织的维持和更新所必须的)。
   2、基本反射
   包括惊跳反射,这是有机体所作出的对噪音、碰触和为向性反射产生的象屈伸动作一样的反应,以引导有机体避开极冷或极热、从黑暗走向光明。
   3、免疫系统。
   这是用来避免有机体之外的病菌、细菌、寄生虫和有毒化学分子的侵扰。


  中层的分支
   中层的分支,通常是一些和快乐和痛苦的概念联系在一起的行为。这些包括与一个特定事物或情景相关的整个有机体的趋近和回避反应。
   对于人类来说,一般即可感受又能陈述其所感,这样的反应被形容为快乐的或者是痛苦的。比如,当身体发生故障或者组织临近损伤时——如局部烧伤或感染——在相应部位的细胞发出化学信号,这些信号被称为疼痛反应的。作为回应,有机体自动对痛苦行为或疾病行为作出反应。这些行动装置非常灵敏,依靠这种天生的自动装置,依靠这种天性,有机体自发的对抗侵害。当问题的来源是外部和可以清晰可确认的时候,这些行动包括从问题的来源处撤出整个或一部分身体(藏起受伤的手;抱紧胸部或腹部);以及惊慌和痛苦的面部表情。


  也有许多被肉眼看不见的,由免疫系统组织起来的反应,这些反应包括增加某些类型的白细胞、把这些细胞派到有危险的身体部位,产生诸如细胞因子这类化学物质以解决身体面临的问题(击退侵扰的微生物、修复损伤组织)。所有这些反应以及其中涉及到的各种化学信号就构成了我们痛苦体验的基础。
  脑以这样的方式对身体出现的问题进行反应,它同样也对身体的良好机制作出反应。当机体运作顺畅、没有故障,并能够娴熟地转化和利用能量时,它就表现为一种特定的方式。这种方式有利于有机体其他功能的正常运行。松弛开放的体态、宁静自信的面部表情,并且有机体中产生诸如内啡肽一样的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是人的肉眼看不到的——正如人们在痛苦和疾病的行为中的某些化学反应也同样看不到。这些行动的整体和与之相联系的化学信号,就构成了快乐的体验的基础。
   痛苦或快乐被许多因素所促进——某些身体功能的失灵、新陈代谢调节的最佳运作以及破坏或者保护有机体的外部事件等。但是,痛苦和快乐的体验不是痛苦或快乐行为(身体内的那些应激变化)的起因,(因为在先有应激变化,后有感受发生),也不是这些行为产生的必要因素,比如一些没有脑部结构的低等生物,他们感受不到痛苦与快乐的任何体验,但是也可以执行那些富有情绪色彩的行为。


  高层分支
   这层分支主要指一些驱力和动机。主要的例子包括:饥饿、口渴、好奇和探索、游戏、性等。这些分支可以用“冲动”予以概括,在有意识的个体变得能认知自己冲动的情况时,可以使用另一个比较文雅的词汇——欲望。欲望一词,指的是对某种冲动以及冲动的圆满解决或抑制的有意识的感受。正如情绪和感受天衣无缝的联结一样,人类同时具有冲动和欲望。
   趋近顶端的分支
   趋近顶端的分支,是情绪。生物体对外界刺激的应激,是广义上的情绪,或者说是情绪的基础。狭义上的情绪是指:快乐、悲伤、恐惧、骄傲、害羞和同情。在这棵大树的最顶端是什么呢?是感受。在后面我们还会详细的加以讨论。
   上面我们介绍了生物体在生存竞争中形成的一系列自动化的应激反应机制。基因组确保了所有这些装置在出生时,或者说在出生不久、在很少或没有经过学习时就开始活跃了。所有这些反应都是在用一种或另一种,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调节生命进程和促进生存。快乐和痛苦的行为,驱力和动机以及情绪本身,这些有时候合起来称作广义的情绪,他们具有共同的表现形式和所要服务的目标,所有这一切都是自动化的,应对生存的装置。
   有机体通过这些调节机制,并不满足于仅仅生存下去的福祉,生命似乎渴望达到的更高。这些先天的,自动化的设置不是为了处在生和死之间非此即彼的中间状态,就像电脑的开机和关机。生命努力达到体内平衡的目标,更多的是为了提高一个比之(仅仅出于生死之间)更好的生命状态,也就是我们认定如此的,同时也是丰富多样的动物表现如此的,健康和幸福的状态。
   在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里,体内平衡的全过程时时刻刻监控着整个生命。这种控制作用依靠一种简单的安排来实现:首先,在有机体个体的内部或外部环境中会产生一些变化:其次,这些变化会潜在地影响有机体的生命进程(它们可能会对有机体的完整性构成威胁,或为其改进提供机会);再次,有机体觉察到了这种变化并据此采取行动,以某种方式为他的自我保存和有效发挥作用创造最有利的条件。所有这些反应都是在这种安排下进行的,并以这样一种方式评估有机体内部和外部环境,并据此行动。比如在情绪中象:悲哀、爱、内疚,这些安排也起作用,只是这些评估和反应的复杂性比在进化过程整合而成的一般应激反应要高级的多,但它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每一个存在的生物都在努力保持其存在,一个生物体竭力保持其存在的努力不是别的,这正是这个生物体的本质。这种努力包括面临危险和机遇时的保存自我的动力和许多保持身体各部分协调统一的保存自我的行为。在生物学的视野中,这种努力,是安置在脑回路中的痕迹的集合体,经由内外环境的互动,既维持生存,也追寻良好的生命状态。
   当我们审视这些确保我们体内平衡的调节反应的清单时,我们会发现,这是一个具有嵌套结构的东西。它表明那些较简单的调节反应组成较复杂反应,简单反应嵌套在复杂反应之中。一些免疫系统和新陈代谢的调节机制合并于快乐和痛苦的行为机制之中。而后者中的一部分合并于驱力和动机机制之中(其中大部分都围绕于新陈代谢调整,而所有这些都包括痛苦和快乐)。来自前面提及的所有水平中的某些机制——反射、免疫反应、新陈代谢平衡、快乐和痛苦行为、驱力、合并在情绪本身的机制之中。这个结构就像是俄罗斯嵌套娃娃一样精确,一个层级嵌套在另一个层级之中。


  第二节:情绪先于感受
   这一部分内容,非常重要,尽管内容不多,但单独设立一节的内容来说。
   人们在定义情绪的时候,往往存在着一个很大的误解:错把我们对情绪的感受,当成了情绪本身了。身体在情绪产生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比我们大部分人想象的要重要的多。情绪的过程始于感官的感知,而我们知道,这其中牵涉到将种种神经信号从感官传送到脑部,脑部再制造出物体的概念性意象。情绪是外在表现,是我们表达情感,感受是体验情感的主要方式,而感受则是内隐的。但是“主要”的,不意味着是成为原因的,感受的内隐性掩盖了感受是如何发生的,大部分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物体一经感知与识别之后,感受以某种方式首先出现,随后又由情绪表达出来。接着才有生理性的反应出现。在一般人的想法中,我首先感受到了愤怒,然后促使我的呼吸急促,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瞪起眼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而不是因为先期“呼吸急促,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瞪起眼睛,从而感受到自己的愤怒。
   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因为他的根据来源于粗略的主观感受,而不是科学的神经解剖学研究。现代神经学的研究表明,情绪先于感受,而感受主要就是情绪外在方式在大脑中的映像。在进化中,人类先进化出了情绪,然后进化出了感受。
   当人类的感觉器官一旦察觉到了危险的信息,迅速将这种信息由感觉神经传递到脑部的杏仁核。脑杏仁核一接收到信息,就立即启动一系列的生理反应,让心脏、肺脏,以及位于手臂、胸膛、腹部、双腿的主要肌肉群,还有负责制造荷尔蒙(如肾上腺素)的器官都活动起来。身体做出反应之后,脑部的分析区(大脑皮层)才将这些生理反应解读为某种特定的情绪。


  换句话说,您并不是看到可怕的东西感到害怕之后才开始跑,而是一看到可怕的东西便拔腿就跑(在这同时,您心跳加速,肾上腺素也在体内汹涌奔腾),
   接着才将身体的反应解读为恐惧的情绪。这种“先斩后奏”式的反应模式,有利于人类快速应对面临的危机,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然,也有可能您被惊吓过度,而呆在那里动弹不得。而这种呆住的反应,也叫僵直反应,其实也是一种进化中保留下来的防御策略,因为有些时候,面对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危机,呆住原地不动,比到处乱跑反而会更加安全些。这种僵直反应的应对模式,在许多动物中也普遍存在。
   事实的真相是:您是因为躯体的反应,才感受到了情绪,产生了恐惧,而不是象以往想象的那样,因为内心产生了恐惧情绪,才带动了躯体的反应。或者说,您是因为撒腿就跑而感受到了恐惧,而不是您因为感受到了恐惧而撒腿就跑。是您感受到了血压升高,心跳加速,肾上腺等一系列激素在体内增加所引起的感觉,从而感受到了愤怒,而不是由于愤怒了,才引起了这一系列的反应。


  呵呵,这样的说法,听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大大有悖于我们日常生活的感觉。但如果您仔细回忆一下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恐惧,事情好像真是这个样子的。当夏天的时候,赤裸着胳膊的您在树下散步,忽然有一条虫子落在了您的胳膊上,

   您的第一反应是猛然抖动了一下胳膊,激灵一下子,身上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心跳也加速了,等您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之后,您才感觉到了恐惧。当然这一系列反应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以至于你不太能够区分它们发生的先后顺序。
   从以上这些我们可以看出,情绪由多种生理反应模式和物种特有的行为构成,在人类,这些反应往往伴随着个人感受。事实上,大多数人使用“情绪”这个词来指代感受,而非行为,然而,恰恰是行为,而不是个人体验,对生物的生存和繁衍具有重要影响。情绪行为相伴的感受反而出现在较晚的进化阶段。
   为什么情绪会先于感受?
   我们之所以先有情绪后有感受,是因为在进化过程中我们先有了情绪,然后才进化出了感受。情绪由简单的反应构成,这些反应很容易就可以提高有机体的存活率,因此也就更容易在进化中流传下来。一个物种在自然竞争中要想保留下来,就得不断的变得更聪敏。早在生物有一个类似于创造性智能的东西之前,甚至早在他们有脑之前,大自然就决定了生命既非常宝贵,又非常脆弱,生命面对环境的反应必须越来越迅速而有效。所有的生命有机体从低等的草履虫到人类,都生而具有预设好的可以自动解决生命的基本问题的机制,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些基本问题包括:寻找能量来源;合成和转换能量;维持与生命进程协调的内部化学平衡;通过修复损耗来维护有机体的组织;抵挡疾病和身体损害的外部因素。
   从一个宽泛的角度说,生物体应对外界刺激所发生的反应,就是广义的情绪。在低等生物那里,简单的反射,反应,就是它们的“情绪”。一只草履虫,一种低等的单细胞生物,只有身体,没有脑,当然也不会有心灵。


  草履虫可以在它所处液体的特定区域中,从可能存在的危险边快速游开——危险可能是一根刺向它的针,或剧烈的晃动,或极冷,或极热。或者草履虫可能顺着一种营养液散发出的化学信号,向它们可能得到一顿美餐的区域快速游去。这种低等生物天生就能探查某些特定的危险信号——温度的剧烈变化、过分的侵犯或刺破其细胞膜的举动——并通过保持一个更安全,温度更适宜,更安静的环境来产生反应。同样的,在觉察到需要供应和化学平衡的化学分子的存在后,它会朝着通向绿草地的踪迹游过去。这个无脑生物的活动已经包含人类所有情绪过程的精髓——探索那些建议我们避免、逃避、接近的事物或事件的存在。这种方式反应的能力是天生的,不需要后天进行学习,况且在草履虫的人生里,也没有上学校学习任何生存技能的机会。在无脑的草履虫那里,那外表简单但也这么复杂的遗传来的机制已经包含了这种能力。遇到刺激,无需多问,也不用多想,合适的反应自然就会发生。自然一直关注生命有机体提供自动的调节和保全它们生命的方法,并且以遗传的方式,让下一代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具有这样的功能。
   当然,对于一个有初级的脑的生物,他会处在比草履虫的生存条件更具挑战性的环境中,他会更多的使用他的脑,但最初级的这些应激反射,也就是广义的情绪反射,对这个生物体的生存,也是不可或缺的。


  加州海兔,这是一种没有脊柱,几乎没有脑,而且非常懒惰的动物。碰触它的腮部,它会把自己包裹起来,血压升高,心率突然提升。加州海兔产生许多这样一致的反应,如果换做人类,这些反应就被认为是恐惧情绪的重要成分。加州海兔也有情绪,但它们没有感受。但这些反应也不是反射,因为经典反射是简单的应答,然而这些反应是复杂的综合应答。成分的多样性和协调性是情绪的相关反应于反射的区别。但是,在实质上简单的反射是情绪的基础,情绪的本质就是反射。


  第三节:情绪的反应机制及分类
   一、与情绪相关的反应:从简单的体内平衡调节到情绪本身
  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认为某些调节反应是有机体对环境中某一对象或情境起反应,—某种潜在的危险情境、某一进食或者交配的有利时机等。但实际上其中的一些反应是对有机体内的某一对象或情境做出的回应。这可能是可用来产生能量的许多营养物质中的一滴,它唤起那种带有饥饿感并包括对食物的寻求在内的食欲行为;或是促使其寻求配偶的一种荷尔蒙的变化;或是引起我们称之为疼痛的反应的一个伤口。反应的范围不仅包括象恐惧或愤怒那样的十分外显的情绪,也包括驱力、动机以及痛苦或快乐相连的行为。他产生在有机体内,是一个受有机体框架限制的身体,并随生命一起消亡。所有这些反应,直接或间接的,都揭示着一个明确的目标:使生命内在的系统运行流畅。许多特定的化学分子必须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不能高也不能低,因为超出这个范围生命会处于危险之中。温度也必须限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要获得能量的来源——好奇和探索策略帮助其定位那些资源。一旦找到,那些能量资源就必须合并——精确的说,是被安置在体内——经过转换之后被立即消耗掉或被储存下来:所有转换过程中产生的废物都必须被清除,而且受到损耗的组织也必须被修护以便使有机体的整体性能够继续存在。
   即便是情绪本身——厌恶、恐惧、快乐、悲伤、同情和羞愧——它的间接目的也在于通过避开危险或帮助有机体利用有利时机而进行生命调节,或间接地通过促进社会关系而进行生命调节。并不是说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为促进生存和幸福而体验某种情绪。在促进生存和幸福的潜能方面,并非每种情绪的作用都是相同的。情绪所在的情境和情绪强度都是构成某种场合下情绪的潜在价值的主导因素。但在当前人类环境下,一些情绪却展示出适应不良的事实,现代人的长久被负面情绪所压抑,从而产生了各种疾病,这些情绪不但没有有利于生物体调节自身,反而成为了摧毁自身的一种力量。这是因为人类在最近一万年里面,所遭遇的生存环境,以及生活方式的改变过于巨大,以至于进化的速度明显的落后于环境与生存方式的变化。在几十万年前的原始人那里,人们应对的是自然界的生存斗争,所应激的事件是捕猎和面对猛兽的逃亡。而在一个现代人这里,每天应对的是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群体内的复杂竞争。

  人们所追求和渴望的已经不是能够简单的生存下来,而是在社会的关系中处于一定的优势地位。环境、需求的巨变和进化装置暂时落后的矛盾,正是造成情绪给人类带来如此巨大伤害的根本原因。尽管如此,情绪在当代人之中,有益生命调节的进化性作用,仍然是不能否定的。愤怒和悲伤都是现代社会中产生很大反作用的情绪。恐惧症也是一个重要的障碍。可是,如果这些情绪消失,人类则无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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